川观新闻记者 李菲菲 文/图
“如果一直下雨，那肯定不能进山。”5月26日清晨7时许，四川王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，淅淅沥沥的雨丝仍在飘落。面对川观新闻记者“还能进山吗”的提问，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田健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回答道。
原定清晨进山的巡护计划被迫推迟，队员们只能在驻地——四川王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牧羊场管护站，等待雨势转缓。直到上午9时30分左右，雨终于暂时停下。
“抓紧时间出发！”此次带队的保护区巡护员梁春平一声招呼，早已换好装备、备好路餐的队员们迅速集结。
平武县公安局白马派出所所长韩代明也是本次巡护的成员之一。作为当地专门设立的“熊猫警长”，他的职责是与巡护员并肩作战，打击盗猎、非法采集等破坏大熊猫国家公园生态安全的违法行为。
“熊猫警长”韩代明。
近期，保护区布设的红外相机捕捉到了有人非法进入保护区核心区的画面。因此，本次巡护采取“警护联动”模式，由“熊猫警长”与专业巡护员联合进山，对重点区域进行排查，同时收集珍稀野生动植物资料。
薄雾还没散去，一行人向着山林出发了。
四川王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保护区。
巡护就是给山“做体检”
望闻问切一样不落
今天的目标是，在5个半小时的时间内，完成约15公里的巡护。也就是说，在不算休息的情况下，每公里的耗时约22分钟。
这是什么概念？普通人在平坦公路上轻装步行，一公里也要12分钟左右。而此刻的保护区，刚下过雨的山路泥泞湿滑，巡护路线还得蹚水过河、爬坡过坎。
巡护人员正在过河道。
时间紧、任务重，队伍从出发起就“掐着秒表”。
但看似埋头赶路的队员们，其实时刻在留意山中变化。行进途中，队伍几次突然停下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山林的动静。在记者耳中，这里只有潺潺流水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，但“熊猫警长”韩代明的耳朵却好像是安装了雷达，总是说：“听听那边，是不是有动静？”
好在几次排查都是虚惊一场，只是鸟类飞过引起林中响起沙沙声。
虽然这一次巡护确实没有遇到非法采集的可疑人员，但如果“熊猫警长”没有参与巡护时，巡护队员遇到了这种情况，那该怎么办？
“如果发现擅自进入核心保护区的人员，没有造成实质性破坏的，我们以劝离和普法教育为主。”梁春平说，“如果确实造成了生态损害，我们会先控制对方，第一时间联系派出所依法处理。”
在完成“主线”任务的同时，“支线”任务也在开启。在路过溪流时，梁春平总是会停下翻石头。
梁春平正在翻石块寻找西藏山溪鲵。
他在找什么？看记者实在好奇，梁春平公布了答案：西藏山溪鲵。
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，和大家熟知的“娃娃鱼”大鲵同属有尾两栖类。“它们对环境特别挑剔，只住在水质洁净、水流平缓、几乎没有人为干扰的高山溪流里，是山地溪流生态的'活指标'。看到它们，就说明这片水域的生态状况很好。”梁春平说。
西藏山溪鲵。
运气不错。梁春平翻到第二十多块石头时，一条通体浅褐、外观呈现麻点状、身形细长的西藏山溪鲵出现在石下的浅水中。梁春平仔细观察了几秒，轻轻把石头放回原处，没有惊扰这位山林居民。
“我们巡山不是只走路线、完成里程。”梁春平说，“顺路看看这些珍稀动物的生存状态，监测它们的栖息地变化，也是巡护的重要内容。”
同行的巡护员赵和鑫是队伍中最有活力的人，总是走在最前面，时不时还要多爬一个坡去看看那边有无新情况。“巡山，一定要用眼睛看、耳朵听。”他打了个比方，就像是给山“做体检”，望闻问切一样不能少。
在巡护途中的短暂休整。
林间“千里眼”传信
自动捕捉人类活动画面
海拔3500多米的高山草甸，坡陡路险，但依然有人非要想闯。
“就是这一台红外相机，拍到了有人进入核心保护区的画面。”田健抬手，指向一棵云杉树干上不起眼的黑色方盒。
具备实时传输功能的红外相机。
这是一台具备实时传输功能的红外相机，挂得高高的，能把下方唯一能通行的通道拍得清清楚楚。
只要有温血动物或人类进入探测范围，就会自动触发其连拍和录像功能，并将画面同步传回位于平武县城的保护区后台监测中心。正是这台相机传回的清晰影像，锁定了非法采集人员的活动轨迹，也直接促成了本次“熊猫警长”与巡护员的联合专项行动。
这些“千里眼”相机可不是挂上去就万事大吉了。
在野外，川金丝猴、扭角羚等大熊猫的小伙伴们都能一股脑把相机撞歪。因此，在巡护途中遇到红外相机时，梁春平都会简单擦拭下镜头，有些被动物撞歪的相机，则需要将其进行调试和调整。最后，梁春平还会用袖口擦去镜头上凝结的露水。
目前保护区共有98台实时传输红外相机，还有三百多台存储卡式相机。“我们每半年就要全面轮换一次电池和存储卡。光是跑遍所有无人区的点位，在全员参与的情况下需要一个月的时间。要是遇到暴雨冲毁步道、冬天大雪封山的情况，时间还得推迟。”梁春平说。
那能不能“加量”更多的实时传输红外相机？“有这个打算。”田健说，后续会陆续在保护区边界、主要路口和核心区边缘加强实时红外相机的布设。
四川王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保护区。
如今的王朗，早已告别了“巡护全靠两条腿、发现全凭一双眼”的传统模式。
除了遍布山林的红外相机，还有2台无人机随时升空巡查，6处无人机自动巡防机房24小时待命，在大熊猫、川金丝猴、扭角羚、红腹锦鸡等野生动物的活动区域监测，以及在打击非法入区行为中发挥重要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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